顯示具有 Memories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Memories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2年3月4日 星期日

在他與她與咖啡之間。

 

「匡噹!」隨著一聲巨響,咖啡杯盤應聲破裂。

「怎麼了,美女?」一位未滿十七歲的男孩輕挑的問著,這輕佻的回答是她教他的,她不喜歡被叫做老闆娘。因為她跟老闆沒有婚約,就只是男女朋友。

「沒事……我會收……」她極力保持冷靜地說著,無奈淚水跟肩膀的抽動背叛了她的心。

「老闆又……」他話還沒說完「不要提他!」一聲高八度的怒吼切斷了他的話。

吧師,就跟二十一世紀的來台外國人一樣。你可以很自律,也可以很垃圾。在那個咖啡吧師跟調酒吧師還沒有區分清楚的90年代。吧師給人的感覺不外乎是整齊、纖細、跟富有魅力。一個好的吧師能從客人口中聽到所有秘密,並且適時給予一些鼓勵(那怕只是一杯免費的紅酒)。這些,都是吧師的職業道德,而且這種互惠的交流也的確讓很多人的心得到了一時地撫慰。但是也有吧師利用了這點,奪走了很多女性的心,甚至是真鈔或貞操。那男孩所面對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情況:吧師外頭亂搞數日未歸,他的女友為了這間店投入的資本還沒收回來,就得面臨一人獨撐的慘況。不論是生意上或是心靈上的,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晚上九點,一個愛喝免錢咖啡/愛看美女跑來自願當義工十七歲男孩,一位因被劈腿而崩潰的老闆娘(對不起,是美女),一間熄燈的咖啡店。這真是個糟透的狀況。

「幹!」男孩心中小小詛咒了聲。第一,他不能理解為何明明女友就長得很美(但個性火爆),那吧師為何還是要搞七捻三。第二,他的水彩用具沒帶,那時如果表演個十分鐘水彩畫應該可以轉移注意力吧,他想。

老闆娘(對不起,是美女,我掌嘴),坐上了最近的一個沙發,雙眼望著窗外出神,但眼淚如同瀑布般傾洩而出。他慌了手腳,他這一輩子沒遇過這狀況:他該學橙路裡的春日恭介去抱抱她嗎?他會不會被賞五個火辣辣的鍋貼?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阿!老闆娘(對不起,是美女,我再次掌嘴)不要哭阿!

他眼角餘光看到了手沖用的銅壺,心中萌生了個想法。雖然,他當時只是個端盤子的非法打工小弟,但他也曾夢想要當吧師很久了。他仔細地觀察了近兩個月,看看吧師手沖的技巧。在這沒有吧師的打烊咖啡館,他,能行嗎?

PWN的黃金曼特寧是當時最好沖的豆子,卡莉塔900的銅壺是當時最好的手沖壺,卡莉塔303濾杯是他當時唯一會用的濾杯。一陣亂搞後,他端出了兩杯曼特寧來。

「噗,你泡的這甚麼東西啊。」她笑了,是那種很不衛生嘴角帶著噴出的咖啡漬的笑。他的目的達到了,雖然他也差點沒把口中那股苦、澀、油、重的液體給吐了出來,但為了他那暫時性吧師的尊嚴,他只能忍下來,並且像個吧師一般開始對她說話。

那一夜,他們說了很多話,不過到後來他不免也被流彈波及。「你們男生齁,就都這樣,一天到晚就用那張嘴騙女生,哇啦哇啦哇啦……」他知道,他不能辯駁甚麼,在那當下,他只能當肉靶子。吧師當到變肉靶子,真的是不及格阿。

「好好好」男孩終於沉不住氣了「我就跟你發誓,除了我真心喜歡的女孩子,我絕不手沖咖啡給她喝好不好?」

「那你現在就打破誓言啦,要變小狗狗囉~~」她帶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
「我沒有違背我的誓言啊。」男孩攤手,他心中的魔性開始發作了,他很不喜歡女生的挑釁,尤其是在剛泡完失敗的咖啡時。

「你這話是甚麼意思?」她還是笑著問。

「妳那麼聰明,會不知道我的意思?」他的眼神變了,變得如同一雙銳利的柳葉刀。

於是兩人無語了很久。終於,她站起身,摸著他的臉頰。

「要是你再大一點就好了……」

他知道,十歲的差距加上高中聯考的壓力,這是不可能成的局。

十年後,男孩也經歷了數次相同的事情,唯一不變的是他房間裡永遠只有一台799元中國製飛利浦美式咖啡壺。十年後,他也感受到了如此的椎心之痛,那不是一杯曼特寧能醫治的。就算你把RWS莊園藍山、夏威夷可納、瓜地馬拉花神安提瓜、衣索比亞精選七產地的每隻豆子都喝下,你只會心痛胃更痛。咖啡,從來就不是甚麼催情良藥,重點在於「人」跟「時間」。愛總像是剛研磨好的咖啡粉乾香氣,純樸的讓人驚訝,也短暫的令人扼腕。

2011年10月6日 星期四

馬丁尼的餘韻

 

對雞尾酒有了解的人,就知道所謂餘韻的重要。在一個強烈的基調揮發後,尾調的餘韻通常會決定了這杯酒的好壞。在狂飲了近人生四分之一時光的馬丁尼後,餘韻在今晚逐漸開展了出來,我想跟曾經看我狂飲,也看過我爛醉如泥的人分享這帶著幾分苦澀的甘甜。

如同馬丁尼一樣,一個關係的開始通常都共伴著些許琴酒的芳香與香艾酒的甜味。我這杯馬丁尼不是像邱吉爾那種老酒鬼愛喝的超辛辣馬丁尼,反而比較像是一般小酒館裡供應的普通馬丁尼:香艾酒佔了四分之一強,有著溫醇的甜味。在人生徒失兩個重要的長輩當下,不可否認這杯馬丁尼的確是我當時的慰藉,那種甜美、芳香、與清爽的入口感我想我這一輩子都很難忘懷,於是我開始狂飲度日,在酒精的催化中試圖去建構一個美好的幻境。

但馬丁尼的基調,是苦澀的,也是辛辣的。

憂鬱的苦澀令人神傷,狂躁的辛辣難以入口。於是有好幾次,我曾在幾需清醒的時刻,想放下酒杯。無奈對酒精的依賴早已形成,對香艾酒的甜美回憶也使我遲疑:我能不能喝少一點,只要給我些許幸福的感覺就好,但殘酷的現實總是比幸福的感覺還要更堅不可摧:一個酒精中毒的人,只會越飲越多,並再也分不清真實與虛幻的交界,只能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。

我也曾有過被踢出酒館的可怕經驗,我太醉了,醉得無法思考。我不懂的是為何我付了錢,付了支票,付出了所有的一切,卻仍保不住獨自享用一杯馬丁尼的權利。我曾在深夜的大街里狂嘯、哀號、滿臉淚水的敲著酒館的大門,只希望能再度擁有馬丁尼的甘甜。只是我不懂的是,香艾酒的甜味只是馬丁尼的前段,不是全部。馬丁尼的基調就是琴酒,苦澀與辛辣是不變的真實,不能接受這一切,馬丁尼就不適合你。但倘若你強迫自己吞下,腹中的烈火也會將你的理智焚燒殆盡,在酒精早已奪去你寶貴的思考力時。

所以這次當酒吧走入了新客人時,我起身走了。相愛與情,不,香艾與琴的配合,我有些喝太多了。或許某日我會再度踏入某間小酒館,再度打開酒譜,再度跟酒保吆喝著我不清楚與不明瞭的酒式。只希望那時我會點的是雪莉嬁波*,雖然有點娘。我可不想再喝醉了。

最後當然要跳痛的提到布袋戲一下,霹靂<<兵甲龍痕>>的第二片頭曲「自在江湖笑」最後有兩句:五湖四海共豪飲,愛恨情仇如煙消。現在,身處世界各地不同地方的兄弟們,可以舉起手中的杯子,與我共飲嗎?

現在給我杯白開水就好,謝謝。

咖啡?不了,這幾年我常拿它來解馬丁尼的宿醉疼痛,我的胃不太行了。

但願此文過後,愛恨情仇,從此煙消雲散。